第二次世界大战已经过去四十年了,国民对教育的关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热情高涨。
我想,这主要是源于人们对“偏差值”教育(日本人对于学生智能、学力的一项计算公式值)、“一考定终身”所带来的考试战争,以及公司择校录取人员等弊病的思考。可是,现实情况并不仅仅如此。随着日本国际地位的不断提高,国内外却不断反应:作为日本工业经济腾飞源动力的科技发明、发现几乎都来自国外,属于日本原创的东西少之又少。或许,对日本教育改革的议论正是由此而起。
日本的繁荣来自“外来”文化,如果连这都成为对外经济摩擦的起因,那就不仅仅是教育问题了,还有日本的独创性以及社会风俗习惯等问题都必须认真地分析思考。
我个人决不同意某些人常说的“日本人没有独创性”,但是也不得不承认日本在“创造的环境”上存在问题。今后,为了日本在世界上能够产生出更多值得骄傲的创新,我们确实有必要对忽视“突出个人”而反复强调“整体协调”的日本传统社会习俗进行反思。
所谓的创造,除了“不模仿别人”、“先于他人发现”之外,也包含着“在积累至今的知识上增加新的东西”这一层意思。
诺贝尔物理学奖是授予在物理学方面作出“最重大发现或发明”的人;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是授予在生理学或医学领域作出“最重大发现”的人;而我获得的诺贝尔化学奖却是授予在化学领域作出过“最重大的发现或改进”的人。这里特别加了“改进”二字,这大概是因为阿尔弗雷德·诺贝尔认为在化学领域中,“改进”和“发现”具有同样的独创价值。
要知道,世界上的学术竞争是非常激烈的,即使“在已有的知识体系上增加一点新东西”也绝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况是对发明和创造的追求,就愈发需要加倍的努力了。
今后,日本教育的重大课题就是如何才能培养出克服重重困难、完成创造重任的年轻优秀人才。
我虽然高度评价了战后日本教育的功绩,但这并不说明我们应该停滞不前或者在原来整体教育水平提高的基础上倒退。我认为今后的教育必须加强对能够完成独创任务人才的培养。
今后的教育不是要强灌知识以及推崇死记硬背,而是要引导、深化青年人自有的求知探索之心,为真正优秀人才的茁壮成长创造有利的环境条件。
本书的所有内容都来自我的学习研究生活以及从事教育的亲身经历,是我应《东京新闻》编辑局长松本克己之约,以“直言教育”为题谈的体会,并在1985年的2月至3月分31回连载于《东京新闻》和《中日新闻》的早报上。东京新闻政治部副部长宇治敏彦帮我做了文章中的所有注释,并协助我对文章进行了全面整理。文章还在报上连载时,我就接到了石田财团(为纪念已故的原丰田汽车工业会长石田退三而成立的基金会)及该财团所属的事业团体PAN RESEARCH INSTITUTE热情的出版请求,于是促成了本书的出版。在本书出版的过程中,我再次得到了宇治敏彦副部长的协助,他的不断润饰使得本书日臻完美。
我非常感谢协助本书出版的诸位热心人士。本书不过是我作为一位科学工作者的一己之见,如果能对关心教育问题的读者们有些许的参考和启发作用,那我将感到无比的荣幸和欣慰。 |